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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善之方:维护公正,支家兴盛


积善之方:维护公正,支家兴盛

嘉善支立之父,为刑房吏①。有囚无辜陷重辟②,意哀之,欲求其生。囚语其妻曰:“支公嘉意。愧无以报。明日延③之下乡,汝以身事之,彼或肯用意,则我可生也。”

其妻泣而听命。及至,妻自出劝酒,具④告以夫意。支不听,卒为尽力平反之。

囚出狱,夫妻登门叩谢曰:“公如此厚德,晚世⑤所稀。今无子,我有弱女,送为箕帚妾⑥,此则礼之可通者。”支为备礼而纳之,生立,弱冠中魁⑦,官至翰林孔目⑧。立生高,高生禄。皆贡为学博⑨。禄生大纶,登第。

【注释】

①刑房吏:掌管着法律事务、邢狱事务。

②重辟:重罚、重刑。

③延:邀请。

④具:全部。

⑤晚世:近代。

⑥箕帚妾:拿箕帚的侍女。比喻地位很低,只能做妾。

⑦魁:就是第一名。

⑧翰林孔目:翰林院的属官。

⑨学博:用五经教学生的学官。

【译文】

浙江嘉善人支立的父亲,在县衙中的刑房里当一个小官。有一个无辜囚犯因为是受到别人的牵连被判了死刑,支立的父亲很同情他,就想要帮助他。这个囚犯对他的妻子说:“支公有替我开罪的心意,我很惭愧,不知道怎么报答他。明天就邀请他到乡下来,你好好地侍奉他,如果他能感念这份情意,那么我就有活命的机会了。”囚犯的妻子哭着答应了他。

第二天支公来了,囚犯的妻子亲自劝支公喝酒,并且把丈夫的想法告诉了支公。支公并没有这样做,但是依然想尽办法使囚犯获得释放。

囚犯出狱后,和他的妻子登门拜访谢支公,说:“想您这样德才出众的人,现代都少有了。现在您还没有儿子,我有一个女儿,不如就让他当你的侍妾,这在情理上是可以说通的。”于是支公就准备了彩礼来迎娶囚犯的女儿。婚后,他们生下了支立。支立二十岁时就在科举中考上了第一名,做官做到了翰林院的孔目。后来支立剩下了支高,支高剩下了支禄,都被举荐为学博。后来支禄剩下了支大纶,他考中了进士。

【解读】

支立的父亲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刑房吏,说白了就是看大牢的或者是管大牢的,小人物一个,但是他却有着一颗慈悲之心和同情心。

当他得知有一个无辜囚犯因为是受到别人的牵连而被无辜地判了死刑,就很同情他,就想要帮助他。在这里,首先就表现出来支立父亲的同情心,同时也能间接地体现出支立的父亲不畏权贵、追求正义的精神。或许有人会说,看见一个被冤枉的人被判了死刑,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会产生同情的。但是要明白,产生同情心是一回事,产生出手相救的想法就是另一回事了。虽然说那个犯人是因为被冤枉才判的死刑,但是也可以看出牵连他的案子的重大。更何况,支立的父亲只是个小小的看大牢的,官职卑微,又有什么资格去谈救人,有哪来的勇气和判案的人说这是误判,这些都是他内心的自卑之心在支撑着的。

既然决定了,那当然要付之于行动。所以为了使自己的判断更有说服力,支立的父亲肯定会要找那个被冤枉的犯人了解情况。那的犯人一家只有他一个男人,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他真的被执行死刑,那么他整个家庭就全完了。所以支立的父亲如果真的能把他救出去,那可就相当于把他们一家人都给救了。可是他也明白支立的父亲不可能不要求任何回报白白地救他,他是一个死刑犯,身无分文,家里也十分贫穷,根本就拿不出东西来报答,因此他想办法把他的妻子找来了,并和他妻子商量如何报答支立的父亲。犯人对他的妻子说:“支公有替我开罪的心意,我很惭愧,不知道怎么报答他。明天就邀请他到乡下来,你好好地侍奉他。”

牺牲掉一个女人来保护自己,这种做法是很正常的,最起码在古代这种做法就有很多。大到汉朝时期的和亲政策,为了阻止匈奴南下袭击汉朝,把汉朝的公主嫁给匈奴人求和;小的也有历朝历代的帝王们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保住自己的地位,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心腹大臣的子孙当妻子;就更别说还有把自己的妻子、女儿献给上官做晋升之道的了。其实死刑犯自己也不愿意这么做,虽然说在古代女子的地位低下,相互之间送来送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男人都是要脸面的,又有谁会把自己的妻子送给别人呢?哪个男人又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去侍奉别人呢?哪个死刑犯能下这样的决心,一方面是希望支立的父亲真的能够帮助他洗脱罪名,另一方面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支立父亲的恩德了。

死刑犯的妻子应该也是矛盾的。一方面古代的女子都是十分重视贞洁的。儒家思想宣扬的是“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侍二夫”,作为一个有了丈夫的女人怎么能够再去侍奉别的男人呢?但是另一方面,古代女子必须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讲究的是“在家从夫,出嫁从夫”。既然嫁人了,就一定要听从自己丈夫的话。那时候女人的地位本来就低下,现在又是丈夫命令她去这么做,她又怎么敢反抗呢?即便是这样,让她去侍奉别的男人,在她的心里面还是不愿意的。在这样矛盾的心理之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一着急竟然哭了起来。可是一想到现在自己的丈夫被冤枉成为了一个死刑犯,如果被执行死刑的话,失去了男人的她和她的整个家庭就全完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支立的父亲要替她的丈夫伸冤,救她的丈夫,就一定要抓住机会,也一定要报答支立的父亲。同时,又是自己的丈夫命令她这么做的,夫命难为,所以她就决定第二天邀请支立的父亲到家里。

第二天,死刑犯的妻子按照计划邀请支立的父亲来家里做客。吃过饭之后死刑犯的妻子就决定按照计划来亲自侍奉支立的父亲。可没想到的是,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对支立的父亲说完之后,却被支立的父亲。可没想到的是,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对支立的父亲说完之后,却被支立的父亲十分坚定地拒绝了。他是真心救人的。他只是为了救人而救人,没有想自己付出了就应该得到回报,也没有想救人之后需要别人的报答,只是单纯地为了救人而救人,所以他是不会接受死刑犯妻子的报答的。

支立的父亲想办法救那个死刑犯,死刑犯的妻子认为应该报答他,这是一种很正常的思维逻辑,或许对于一般人来说,就会顺水推舟地接受了。但是支立的父亲对于这样一种情况却严词拒绝了,这是为什么呢?

第一,支立的父亲在本性中没有任何邪恶的想法。他能依靠自己的良知良能,抵挡住死刑犯妻子的美色诱惑。同时又用自身强大的控制力,控制住自己,坚持自己的底线,所以最终拒绝了死刑犯妻子的要求。

第二,因为支立的父亲道德修养十分高尚。他做事情都是光明正大的,不会去做那种乘人之危、趁火打劫的苟且之事,所以他拒绝了死刑犯妻子主动侍奉的要求。支立的父亲做事情又是十分坚持原则的,只要他认为是对的事情他都会去做。而此时,支立的父亲知道死刑犯是被冤枉的,那么就应该去救他,这是正确的事情,而要是接受死刑犯妻子的侍奉就是错误的。支立的父亲是一个坚持真理、坚持正义的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而且错了就要改正。把一个普通人冤枉成死刑犯,这就是错误的,所以他就要负责去纠正这个错误。可能他认为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报答。所以当死刑犯的妻子打算提前用身体报答他的时候,他肯定是不会接受的,因为在他的心里面就没有理由接受,而他救人只是为了坚持心中的正义。

虽然说支立的父亲拒绝了死刑犯的妻子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他营救丈夫的要求,但是支立的父亲还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平凡冤案,最终成功地把死刑犯拯救出了监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再小的恩惠都要努力地去报答,更何况是救命之恩。所以,囚犯对支立的父亲说:“向您这样德才出众的人,现代都很少有了。现在您还没有儿子,我有一个女儿,不如就让她当你的侍妾。”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摆明了就是用自己的女儿给支立的父亲当妾室作为死刑犯对支立的父亲的救命之恩的报答。

从前面的事情来看,支立的父亲去救那个死刑犯只是为了坚持自己心中的正义,他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想要回报的意思,所以,当他面对死刑犯又一次报答的时候,他也应该严词拒绝才是。但是支立的父亲却出人意料地接受了。

支立的父亲时根据自己的真实情况而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的,他结婚很多年,却没有孩子。既然如此,那再娶一个妾室来传宗接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在古代,纳妾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的。

后来,支立的父亲的这个妾室给他生下了支立这个儿子。支立二十岁就在科举中考上了第一名,做官做到了翰林院的孔目。后来支立剩下了支高,支高生下了支禄,都被举荐为学博。后来支禄生下了支大纶,他考中了进士。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 支立一家真的是子孙富贵、兴旺发达了。

支立的父亲做了善事,救下了一个人,所以她就积累了功德,所以他的子孙后代才能够兴旺发达。

(《了凡四训》连载之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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